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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未来——从新闻开始 安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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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原本不想这么快写下这个题目的,尽管这是到香港两个月来我一直在迷茫的问题,尽管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明确的答案。但是今天看到clytze的留言,突然有些很悲伤的感觉,不光因为我们,也因为journalist这个职业本身。
隐约记得大一时,像每个刚刚踏进大学满怀希望的小孩儿一样,我驻足在金光灿灿的金融专业前,突然觉得不满足。我很认真地对自己说,我想去哥伦比亚读传媒。不知道为什么,哥伦比亚对于当时的我,闪耀着更甚于耶鲁哈佛的光辉,很大程度上,也许因为传媒的魔力,也许因为那里的普利策新闻奖。那是我第一次自己有强烈的愿望想要出国,也是第一次告诉自己我想学传媒。
缘起是很偶然的,也许因为爱读书,爱文字,爱生活,爱大千世界人生百态,传媒在我眼里成了最美妙的平台。于是大二开始忙忙碌碌准备托福GRE,准备申请准备个人陈述,大三,在挑选大洋彼岸的学校和专业的时候,我彻底地放弃了经济,用大学时代的几本杂志跟千里之外的教授证明着我对于传媒的热爱。其实,谁知道呢,那时候的我,哪怕是现在的我,真正了解传媒吗?那时,我甚至不知道“传媒”和“新闻”究竟有什么样的差别。
阴错阳差地,我读了自己报的唯一一个Journalism的专业,(其它的一概是mass
media)。来这里之前,我不知道香港大学新闻研究中心是什么样的背景,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样的老师,只是在研究方向上看到“China
News”,看到钱刚。JMSC带给我很多惊喜,尽管他们并没有给研究生开设中国新闻的研究方向,甚至完全没有中文的授课和指引,一切都是英文媒体的教学模式。但是在这里,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journalism,
同时,借助着香港的平台,我终于明白了中国大陆、香港还有某些西方国家的新闻生态环境。
但,恰恰是在JMSC收获的最多的这两点,却带给我无限的矛盾。
Journalism是一种精神,崇高的,让人流泪的。但也许在现实世界里,很多时候我们真的只能把它当成一种职业,并不美好,并没有光环,甚至很肮脏。
就像上次陆晔教授在港大的演讲一样,我们在现实中看见的journalist,只是那些不得不拿着一个又一个"envelope"当做自己微薄的小费,跟上级打着一个又一个擦边球,说十句违心的溢美之词只为了在角落的地方说出一句残酷的真相的,生活在风险和罪恶里的人。坏消息永远是新闻的最佳主题,灾难,黑幕,死亡,真相,新闻记者总是要面对沉重的极限,并且在那背后掀出更大的黑暗。
某某地方水灾了,成千上万人失去生命,去报道吧,你用尽了心血把人间炼狱的悲惨传达;
然后,你发现,水灾不是天灾,是因为某某长官某某乡长的腐败导致的一系列工程漏洞,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原来根本只是人祸,去报道吧,在你悲戚痛苦的笔下再加上愤怒和控诉;
然后,你发现,愤怒无法被传达了,真相无法被揭露了,有些东西,被掩盖的很伪善,但是很完美。去报道吧,写给自己看,悲伤,痛苦,愤怒,这个时候你还剩下什么?绝望?还是信仰?
这不是事实,只是个假想的例子,但也许对于很多优秀的记者,这只是他们碰到的无数“艰难”中的一件。在安替的博客链接上,我的注释是——新闻圣徒。不为别的,也许他们并不成熟,并不能够深刻地意识到潜藏在事件背后的游戏规则。但,他们勇敢,他们知道,记者不是学者,记者的责任是喊出真相,不管它多么不合时宜,只要它是真相。就像安徒生笔下的那个小孩。但真相却永远是难堪的,皇帝又怎么能接受自己没有穿衣服的现实呢?其实就连皇帝的子民,也一样是不能接受的啊。
在来香港之前,我从没有意识到,做个优秀的记者,原来是这样残酷。像clytze说的,我相信,无论是mainland还是hk,还是西方某个发达国家,差别并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大。
但整个社会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我还记得tony在那篇陆晔教授的回复里说,往深里去看,中国的哪一部分社会不残酷呢?医疗、法律、金融,更不要说政治——人命关天的领域深处都包藏着你我所不能忍受的黑暗。也许做一个媒体人,尤其是新闻媒体,只是有幸,接触到了这所有的全部。
今天站在社会面前最后的保护伞下,我仍然看不清楚自己未来的路。我仍然不知道在媒体这个宽泛的概念里,自己究竟要选择什么样的发展。但是有一点,我认真地希望,无论在哪里,都能保有一颗始终善良的、热情的心,永远不要让它冷,永远不要让它失去希望。我坚信,有些东西不是profession能决定的,有些东西取决于做人本身。
生我养我的社会,黑暗是它的一部分,阳光是它的另一部分。如果揭露它的黑暗是我的责任,那这一定也源于对于它的阳光,我最深刻的热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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